最高检、公安部发布依法惩治洗钱犯罪典型案例

　　央视网消息：为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反洗钱工作的决策部署，今天（11月1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依法惩治洗钱犯罪典型案例，全面展现打击治理洗钱违法犯罪三年行动开展以来，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一体协同打击洗钱犯罪取得的积极成效。

　　据了解，这批典型案例共5件，涉及金融情报运用、单独起诉洗钱犯罪、惩治单位洗钱犯罪、打击地下钱庄、打击治理利用空壳公司洗钱犯罪等多个领域洗钱犯罪行为，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贪污贿赂罪、集资诈骗罪等上游犯罪，整体呈现出洗钱手段多样、犯罪情形复杂、涉案金额巨大等犯罪特征。

　　“所选案例对准确区分洗钱犯罪与上游犯罪、非法经营罪与洗钱罪，加强全链条证据审查等司法办案中的难点问题进行了重点阐述，有利于办案人员准确把握洗钱罪的认定标准，进一步提升办案质效。”最高检经济犯罪检察厅主办检察官指出。

　　典型案例显示，近年来，针对洗钱犯罪的典型特征和新特点新趋势，检察机关、公安机关坚持“一案双查”，依法协同惩治洗钱犯罪，通过穿透式审查复杂洗钱行为、溯源洗钱资金、全链条打击等方式，不断提高洗钱案件办理质效。例如，在巩某一洗钱案中，犯罪分子采取多种手法将资金层层嵌套、形成复杂资金链，掩盖上游犯罪所得及其收益。办案机关全面查清资金来源、流转路径、实际控制人与最终去向，精准甄别虚假交易、关联代持、过桥流转等行为背后的掩饰、隐瞒本质，为打击复杂洗钱犯罪提供扎实证据基础。再例如，在胡某宇等6人集资诈骗、洗钱案中，办案机关坚持以点带面全链条打击，实现“打击一个洗钱团伙、摧毁一条犯罪链条、遏制多个上游犯罪”的治理效果。

　　加强反洗钱领域的多方协作配合，也是这批典型案例的显著特征。例如在王某芳洗钱案中，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会同中国人民银行等反洗钱义务机构，持续健全反洗钱领域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机制，强化反洗钱信息情报及时共享、移送和联合研判，深挖洗钱犯罪线索，实现对洗钱行为的全链条溯源、一体化打击。

　　经济犯罪检察厅主办检察官表示，此次发布典型案例，旨在通过以案释法，揭示常见洗钱犯罪手段及其社会危害，推动全社会进一步提升反洗钱意识。同时希望通过典型案例加强对检察机关、公安机关办理洗钱犯罪案件工作的指导，以高质效履职护航中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案例一

　　王某芳洗钱案

　　——发挥金融情报作用，推动反洗钱领域行刑衔接

　　【关键词】

　　洗钱罪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金融情报 行刑衔接

　　【基本案情】

　　被告人王某芳，女，系上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嫌疑人徐某明前妻。

　　2013年至2020年期间，徐某明等人（另案处理）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以北京A养老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投资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名义，通过电话推销、组织旅游、召开宣传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养老基地等投资项目。并以提供养老服务为幌子，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会员服务合同、借款合同，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还本金给付高额回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1亿余元（币种下同）。

　　2017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芳将自己的银行账户交给徐某明等人使用，作为资金池账户接收集资款共计7000余万元。王某芳还将转入其银行账户中的非法集资资金先后三次购买保险理财产品，共计600万元。其间，王某芳领取部分保单现金107万余元；并将余下保单用于抵押贷款，案发时尚未偿还本息金额共计260余万元。

　　【诉讼过程】

　　立案侦查。在日常工作中，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发现A投资公司相关账户存在资金异常交易特征，经分析研判形成涉洗钱犯罪线索，依据《反洗钱法》相关规定移送公安机关。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接到线索后，在查明徐某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同时，发现王某芳涉嫌洗钱犯罪的事实，会同检察机关共同研判。在对徐某明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后，2023年5月，王某芳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人犯罪事实，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对王某芳以洗钱罪立案侦查。

　　审查起诉。2023年8月，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王某芳涉嫌洗钱罪移送起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依托与人民银行建立的资金协查机制开展协查，固定资金转移证据。同时，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依法及时冻结保单现金价值260余万元。检察机关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明，在与徐某明共同生活期间，王某芳通过徐某明及其亲属之间交谈，了解到公司从事非法集资部分事实，有熟悉王某芳的集资参与人还与其联系希望还款，其应当知道银行账户中的资金系非法集资犯罪所得。2023年9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洗钱罪对王某芳提起公诉。其间，王某芳自愿认罪认罚，并退缴100万元。

　　裁判结果。2023年12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王某芳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宣判后，王某芳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生效。

　　【典型意义】

　　（一）加强反洗钱领域行刑衔接，推动金融情报信息及时共享移送。反洗钱义务机构分析发现的大额可疑交易报告等金融情报信息是打击洗钱犯罪的重要线索来源。办案机关要会同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持续健全反洗钱领域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机制，强化反洗钱信息情报及时共享、移送和联合研判，深挖洗钱犯罪线索，实现对洗钱行为全链条溯源、一体化打击。

　　（二）注重运用专业力量开展资金协查，以打击洗钱犯罪促进追赃挽损。在办理非法集资犯罪案件过程中，要注重全面查清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全部流转过程，在发现查处洗钱犯罪线索的同时，努力实现对涉案财物全面追缴，提升追赃挽损的针对性和实效性。办案机关要加强与中国人民银行等金融管理部门合作，依托其金融数据平台、资源与技术，加强金融数据串联分析，夯实指控犯罪和资产追缴的证据体系，实现对上游犯罪和洗钱犯罪精准打击、同步追赃。

　　案例二

　　巩某一洗钱案

　　——穿透审查复杂洗钱行为，依法单独起诉洗钱犯罪

　　【关键词】

　　洗钱罪 贪污贿赂犯罪 单独起诉 穿透审查

　　【基本案情】

　　被告人巩某一，A公司副总监，系上游职务犯罪人员某国有银行副行长张某（另案处理）大学同学。

　　2014年，为与张某所在银行建立良好关系，A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另案处理）将其所持有的公司8%股份送给张某。张某表示同意，并安排巩某一以入股A公司关联公司B公司的形式，为其代持刘某行贿的公司干股。2018年4月，张某离职后，又安排巩某一将其代持的干股转让变现1184万元。

　　2014年，张某、刘某共同挪用张某所在银行出表业务资金至刘某实控公司，又陆续转入到巩某一本人所控制的账户。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张某授意巩某一将其控制账户内的上述资金，分批转入张某亲属、朋友设立的多个证券账户和银行账户，由刘某禹（另案处理）操盘买卖股票，先后累计投入1.65亿元，获利3256万余元。

　　【诉讼过程】

　　立案侦查。监察机关对张某职务犯罪案件立案后，检察机关提前介入，会同监察机关研判发现巩某一涉嫌洗钱犯罪线索，监察机关遂将该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2022年9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对巩某一以洗钱罪立案侦查。

　　审查起诉。2023年6月，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以巩某一涉嫌洗钱罪移送起诉。审查起诉阶段，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针对巩某一不认罪的情况，综合巩某一与张某交往密切，知晓张某的职业及合法收入、资金转移、使用明显异常等情况，认定巩某一应当知道上述资金系张某受贿、挪用公款犯罪所得，并实施了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的行为。张某虽尚未被起诉，但检察机关审查认定上游犯罪确实存在。2023年7月，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以洗钱罪对巩某一先行提起公诉。

　　裁判结果。2023年12月，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以巩某一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宣判后，巩某一提出上诉。2025年6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挖犯罪线索。在围绕涉案股票账户操作、资金转账等情况开展侦查过程中，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发现刘某禹、佟某受张某、巩某一指使利用股票、银行账户等转移、隐匿赃款，涉嫌洗钱犯罪，遂依法对二人立案侦查并移送起诉。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法院以洗钱罪对二人判处刑罚。

　　【典型意义】

　　（一）对于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的，可以在审查认定有证据证明上游犯罪事实确实存在的前提下，对下游洗钱犯罪依法提起公诉。司法实践中，洗钱罪作为下游犯罪，存在与上游犯罪起诉、审判活动不同步的情形。办案人员应当将上游犯罪与洗钱犯罪案件一体审查办理，同步查明上游、下游犯罪事实。上游犯罪虽未依法裁判，仍可对下游已查明的洗钱罪先行提起公诉。但特别要注意的是，对上游犯罪事实的证明要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确实存在”的程度。

　　（二）依法惩治多种金融工具嵌套的复杂洗钱犯罪，加强全链条追诉。当前，犯罪分子采取多种手法将资金层层嵌套、形成复杂资金链，掩盖上游犯罪所得及其收益。在办理此类复杂洗钱案件时，办案机关应全面查清资金来源、流转路径、实际控制人与最终去向，精准甄别虚假交易、关联代持、过桥流转等行为背后的掩饰、隐瞒本质，为打击复杂洗钱犯罪提供扎实证据基础。同时，注重审查洗钱过程中参与人员的主客观方面事实，构成洗钱犯罪的，依法全链条追诉。

　　案例三

　　上海A金融公司、宋某郊

　　集资诈骗、洗钱案

　　——全面加强资金溯源，依法惩治单位洗钱犯罪

　　【关键词】

　　洗钱罪 集资诈骗罪 单位洗钱 资金混同

　　【基本案情】

　　被告单位上海A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金融公司”）。

　　被告人宋某郊，男，A金融公司等公司实际控制人。

　　2014年6月，宋某郊成立A金融公司，并以A金融公司作为控股平台，先后成立上海B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金融公司”）等关联公司，对外开展助贷、电商等业务。2015年7月至案发，A金融公司未经金融监管部门许可，开发某理财平台并由B金融公司实际运营，面向社会公众公开推介理财项目，承诺高额收益，在A金融公司盈利不足以兑付本息及运营成本的情况下，持续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共计19亿余元，主要用于兑付投资人本息、企业日常运营及关联资金拆借，造成4100万余元无法兑付。

　　2016年12月，宋某郊另外成立C保理公司（未参与A金融公司的非法集资活动），经地方金融监管部门试点同意并纳入备案管理，对外开展应收账款融资等商业保理业务。2021年3月至6月，宋某郊指使A金融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员，分多次将共计630余万元非法集资资金划转至C保理公司账户，与C保理公司的合法经营资金混同，由C保理公司开展受让应收账款、履行担保义务等业务，回收资金和收益后继续作为C保理公司资金开展新一轮保理业务。经司法审计，上述资金流入C保理公司后未再回流至A金融公司。

　　【诉讼过程】

　　立案侦查。2021年7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B金融公司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侦办过程中，公安机关会同检察机关在案件定性、证据收集、法律适用等方面进行研究，查明宋某郊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通过资金去向进一步查明其将非法募集的资金转至C保理公司，成功抓捕本案包括主犯宋某郊在内的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23名涉案人员。

　　审查起诉。2022年8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宋某郊涉嫌集资诈骗、洗钱罪移送起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发现，集资诈骗和洗钱行为均由A金融公司以单位名义实施、体现单位意志，且利益归属于A金融公司，应依法追究A金融公司单位犯罪责任。2022年10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集资诈骗罪、洗钱罪对A金融公司、宋某郊提起公诉。其间，检察机关督促涉案人员退赃退赔，全案追赃金额3100余万元，最大程度挽回投资人损失。

　　裁判结果。2023年6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A金融公司犯集资诈骗罪、洗钱罪判处罚金二百万元；以宋某郊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九十万元。一审判决后，被告人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典型意义】

　　（一）准确区分单位犯罪与自然人犯罪，依法加大对单位洗钱犯罪的惩治力度。按照刑法规定，洗钱罪主体包括自然人和单位。办案机关在办理案件时，要准确区分单位合法业务与非法活动界限。围绕涉案单位的业务架构、经营模式、资金流转、收益归集等客观要素，对基于单位意志、以单位名义实施、利益归属单位的洗钱行为，依法认定单位洗钱犯罪。

　　（二）全面加强资金流向审查，准确甄别洗钱罪与上游非法集资犯罪的界限。在非法集资犯罪案件中，行为人为掩饰、隐瞒非法集资款的来源和性质，将非法集资款剥离出非法集资的经营模式，实施转入其他资金账户、与其他合法收入混同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来源和性质的行为，同时构成集资诈骗罪和洗钱罪。行为人将非法集资款项用于还本付息、支付员工工资等维持非法集资经营模式的行为，系上游非法集资犯罪行为的组成部分，一般不认定为洗钱犯罪。

　　案例四

　　胡某宇等6人集资诈骗、洗钱案

　　——坚持全链条打击，准确区分洗钱罪与非法经营罪

　　【关键词】

　　洗钱罪 集资诈骗罪 全链条打击 非法经营罪

　　【基本案情】

　　被告人胡某宇，男，福建A音乐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音乐公司”）实际负责人。

　　被告人黄某，男，A音乐公司股东、财务人员。

　　其余4名被告人基本情况略。

　　2021年3月，被告人胡某宇等人成立A音乐公司，由公司业务团队对外发送夸大投资音乐版权前景的虚假歌曲盈利图、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许诺高额回报，取得客户信任，以投资音乐版权为名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021年3月至2022年8月，A音乐公司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共计2060万余元，大部分用于个人挥霍、支付业务团队高额提成，造成1980万余元无法兑付。

　　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胡某宇、黄某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构咨询、服务协议，伪造业务往来链条，将集资诈骗款项短时内通过林某某（另案处理）公司对公账户，经多层级账户流转，最终回流至胡某宇、黄某等人账户，累计772万余元。

　　【诉讼过程】

　　立案侦查。2021年11月23日，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对A音乐公司以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后经与检察机关进一步会商发现，A音乐公司成立后主要业务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依法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公安机关遂围绕胡某宇、黄某等人员集资诈骗犯罪开展侦查。

　　审查起诉。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分别于2022年12月30日、2023年6月1日，先后将胡某宇、黄某等6人移送起诉。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中会同公安机关深入排查洗钱犯罪线索，认定胡某宇、黄某行为构成自洗钱，依法以洗钱罪对二人追加起诉。2023年3月至6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集资诈骗罪、洗钱罪对胡某宇、黄某提起公诉，对其余4人以集资诈骗罪提起公诉。

　　裁判结果。2023年8月至11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以胡某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七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二百四十万元；以黄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七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百二十万元。以集资诈骗罪分别判处其余4名被告人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至五年一个月不等，并处罚金。一审判决后，胡某宇、黄某等4人提出上诉。2023年12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挖犯罪线索。依托中国人民银行福建省分行与司法机关建立的可疑资金交易协查机制，办案机关通过林某某线索发现曾某、陈某某涉嫌提供资金账户协助转移资金的行为，且交易对手遍布全国、资金规模巨大，系专门从事非法资金支付结算的犯罪团伙，遂将上述三人抓获归案，以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同时，进一步循线发现福建B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影视公司”，已立案）也曾利用曾某实控公司账户对非法集资犯罪所得进行自洗钱的线索。公安机关遂对B影视公司未到案主犯增加洗钱罪立案侦查，对已到案2人追加认定自洗钱犯罪事实。

　　【典型意义】

　　（一）坚持全流程追踪全链条打击。在办理洗钱犯罪案件时，办案机关应坚持以点带面全链条打击，既要通过上游犯罪查清下游洗钱犯罪事实及其所依托的资金通道；又要从资金通道入手持续深挖其他上游犯罪，实现“打击一个洗钱团伙、摧毁一条犯罪链条、遏制多个上游犯罪”的治理效能，以打击洗钱犯罪阻遏上游犯罪。

　　（二）准确区分非法经营罪与洗钱罪界限。行为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提供资金划转、套现等支付结算以及非法换汇服务，已经成为资金非法转移的重要通道，构成非法经营罪。在非法经营过程中，明知是刑法第191条规定的七类上游犯罪所得及其所产生的收益，实施掩饰、隐瞒等行为的，构成洗钱罪。在办理此类案件时，应坚持主客观相统一，注重审查资金来源、行为人对资金性质的主观认知、业务模式、服务对象、资金流转路径、去向等，准确认定行为性质。

　　案例五

　　李某雷洗钱案

　　——加强跨区域协作，打击利用空壳公司实施洗钱犯罪

　　【关键词】

　　洗钱罪 集资诈骗罪 空壳公司 跨区域协作

　　【基本案情】

　　被告人李某雷，系上游集资诈骗犯罪行为人王某帅（另案处理）的表舅。

　　2022年前后，王某帅组建以A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为核心的集资诈骗犯罪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购买化妆品可获得高额返利为噱头，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导致大量集资参与人受损。

　　2022年12月至2023年8月，李某雷在明知王某帅吸收的资金系集资诈骗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先后注册成立14家无实际经营业务的空壳公司。并与王某帅约定将集资诈骗款转入上述空壳公司账户后，通过多次转账等方式转移资金。李某雷按照资金流转金额的千分之八收取“手续费”。案发前，李某雷共协助转移资金29亿余元，取现500万元，非法获利2400余万元。

　　【诉讼过程】

　　立案侦查。2023年8月，河南省平顶山市公安局湛河分局接到金融机构移送的辖区内某公司账户交易异常线索后，初步研判认为李某雷非法从事支付结算业务，对李某雷以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后经深入研判发现，李某雷主要为王某帅转移非法资金，且王某帅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已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河南、广东两地公安机关密切配合，进一步查清涉及两地犯罪事实，同时依法及时冻结李某雷涉案资金2800余万元。

　　审查起诉。2023年12月，平顶山市公安局湛河分局以李某雷涉嫌非法经营罪移送起诉。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全案有关证据，结合李某雷和王某帅系亲属关系、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注册大量空壳公司进行资金转移等情况，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李某雷主观上应当知道涉案资金系集资诈骗犯罪所得，构成洗钱罪。2024年5月，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洗钱罪对李某雷提起公诉。

　　裁判结果。2024年9月，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以李某雷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百八十万元。李某雷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典型意义】

　　（一）坚持全面审查，依法严厉惩治利用空壳公司洗钱犯罪。在办理非法集资案件中，对于集资款在不同公司之间快速、频繁流转的情况，办案机关要注重加强对涉案关联公司注册背景、运营状况、资金支出等实质审查。同时，有效运用多部门数据交叉比对，判断公司之间资金流转的实质是真实的经营活动产生还是提供洗钱通道，精准锁定利用空壳公司实施洗钱等犯罪的团伙，依法严厉打击。

　　（二）加强跨区域办案协作，全链条打击洗钱及上游犯罪。对于上游犯罪与洗钱犯罪在不同地区办理的，办案机关要加强跨区域沟通联动，在信息共享、线索移送、证据核查等方面加强协作配合，共同夯实上下游案件证据基础，查明涉案资产的情况，实现对上下游犯罪的一体打击和涉案财产同步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