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网络传销犯罪运作真实面目 透视“魔幻农庄”传销案审结始末

　　□ 本报记者 董凡超 战海峰

　　叫上身边朋友，一起“玩理财游戏赚大钱”？线上虚拟资产可以用于线下消费？近年来，新型网络传销犯罪呈现蔓延势头，披着“理财游戏”外壳的传销骗局屡见不鲜，成为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严重隐患，给人民群众财产带来重大损失。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宣判的“魔幻农庄”案就是一起典型的新型网络传销违法犯罪案件。近日，《法治日报》记者采访了江津法院有关办案干警，起底该类型的网络传销犯罪运作的真实面目。

　　“你知道有个在手机App上种花的小游戏吗？只要花330元钱注册一个账号，就能种一棵树。而树上所结的每朵玫瑰花价值一元，可用来买卖。每天上线一分钟施肥，一个月以后就能拿到660元，第二个月就是1200元，第三个月就是2400元，来钱特别快，我朋友都赚了好几万了。”2017年初，一款名为“魔幻农庄”的线上小游戏横空出世，以简单易玩、投入小、收益快的特点吸引了大量玩家，并以口口相传、熟人介绍、网络社交平台传播等方式迅速风靡全国。

　　江津区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成军在其好友推荐下，了解到一款名为“某某庄园”的手机游戏，该游戏因可以通过“种花”“养花”形式赚钱而风靡一时。当年2月，在掌握了该款游戏基本玩法和盈利方式后，马成军从中看到了“商机”，找到广州某科技公司负责人刘洪亮，委托其以该游戏为范本开发一款类似的游戏。双方约定由刘洪亮负责开发游戏软件并负责运行维护等事项，马成军则负责游戏推广，运行后马成军、刘洪亮按比例分成。随后“如法炮制”制作出一款游戏，命名为“魔幻农庄”。

　　2017年3月15日，该游戏正式上线。在马成军安排下，被告人李玲建立了数十个网络社交群，按级别对游戏玩家进行管理。被告人胡天山负责游戏注册充值，招募并管理游戏客服人员等。被告人刘洪亮利用其控制的游戏平台，负责收取游戏玩家的注册资金，按约定比例与马成军分成。被告人覃善学受刘洪亮的安排，负责“魔幻农庄”的技术支持和系统维护，保证游戏的正常运行。被告人彭火斓原为游戏玩家，受马成军雇请担任客服团队管理人，对客服人员、助理等进行培训及考试。被告人王道法、林泽敏被设定为顶层玩家，发展了8层的游戏下线，并对游戏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优化建议。

　　据办案干警介绍，随着“玫瑰花”存量的增大，新玩家增量的减少，游戏逐渐失衡。为增加玩家“玫瑰花”的消耗，被告人马成军与刘洪亮在游戏中增设用玫瑰花进行“抓娃娃”“转盘抽奖”等赌博形式的小游戏。此外，马成军还开设了“魔幻火锅”“魔幻咖啡”等实体店，让玩家通过游戏中的“玫瑰花”进行线下消费。

　　2017年8月初，马成军要求顶层玩家自费收购下层玩家的玫瑰花以稳定玩家的情绪，同时限制普通玩家的“玫瑰花”交易数量，还以维护系统为名短期关闭游戏，但问题仍未得到缓解。

　　2017年8月15日，“魔幻农庄”游戏彻底关闭。大量游戏玩家纷纷向公安机关报案。

　　根据游戏服务器后台数据统计，从2017年3月15日至8月15日期间，“魔幻农庄”游戏参与注册玩家达15.8万余人，实际游戏玩家人数为12.4万余人，遍布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游戏关闭第2天，马成军主动到重庆市公安局投案。刘洪亮等7人先后在广东、四川、重庆等地被公安民警抓获。8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江津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马成军、刘洪亮等人通过玩游戏的方式，要求参加者缴纳“门槛费”加入并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主要获利来源，通过高额回报引诱参加者不断投资并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从而达到骗取财物的目的，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不等刑罚。

　　案件审结宣判并不是终点。今年3月30日，江津区法院干警专程来到重庆交通职业学院，以“魔幻农庄”案为例，为该校200余名师生开展了一场普法活动，提醒广大师生加强防范意识，避免陷入网络传销陷阱。

　　为推动综合治理、源头治理，江津法院分别多次组织召开联席会议，与公安机关、网信部门等会商研讨，并围绕加强监管防范违法犯罪工作，建议相关部门加强网络游戏内容的审查力度，厘清网络游戏的本质，避免名为游戏、实为传销的网络软件大肆传播，让不明真相的网民上当受骗，同时加大网络游戏平台资金的监管力度，减少网络传销软件利用合法游戏平台账户获取非法利益的途径。

　　“当前各类名目的传销活动猖獗，形式多样。面对低投入高回报的投资项目，必须提高警惕。”司法机关提示，参与传销活动不仅会造成财产损失，还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一定要增强防范意识，切勿受高额利益诱惑，谨防掉入传销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