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调研抓到了哪些“活鱼”

——最高检机关深入开展主题教育样本分析

作者：李钰之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九检察厅组织的调研有“两不”：参加调研座谈的单位一般不超过7家，不必提交相关文字材料。第九检察厅厅长那艳芳向记者解释：“参加座谈的人少，每个人才能充分发言，才能谈得深入；不准备发言材料，就是要让大家敞开了谈，真正搞清楚问题是什么、症结在哪里。这也是落实中央提出的不给基层增加负担的要求。”

　　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主题教育开展以来，最高检紧紧围绕“学思想、强党性、重实践、建新功”的总要求，把理论学习、调查研究、推动发展、检视整改融会贯通、一体推进，两个月时间里取得了明显成效，涌现出了一些工作较为扎实的单位。日前，记者对最高检第九检察厅组织开展解剖式调研和督查式调研、解决实际问题、建立长效机制等做法进行了采访，以“解剖麻雀”的方式对最高检一段时间以来的主题教育作个案分析。

　　带着问题去　带着方法去

　　参加最高检第九检察厅组织的调研座谈，摆在与会人员面前的只有薄薄的一页调研提纲，但其背后，其实是对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的深层次思考：如何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和《中共中央关于加强新时代检察机关法律监督工作的意见》、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对于未检工作报告的审议意见落到实处？如何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保障未成年人保护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家庭教育促进法等法律法规统一正确实施？

　　在第九检察厅副厅长李峰的办公桌上，记者看到了一份该厅《关于未成年人检察开展调查研究的工作方案》，上面列明了6项重点调研内容和3个方法步骤。近日，他将带着这份工作方案和推动未检综合履职、预防低龄未成年人犯罪等具体问题，和调研组其他两位同志赴辽宁调研。

　　而此前，第九检察厅三位厅领导已经带领三个调研组分赴江苏、广西、重庆、山东、广东等地调研。

　　“调研中抓到了哪些‘活鱼’？”记者问。

　　“就像李强总理说的，坐在办公室碰到的都是问题，深入基层看到的全是办法。”李峰说，“比如专门学校建设，很多地方比较滞后，甚至某些东部经济发达省份连一所都没有，总有这样那样的困难。而我们在广西玉林调研时了解到，当地党委政法委高度重视这项工作，协调各方力量，利用乡村中小学校撤并后留下的闲置校园，推动专门学校建设。”

　　但调研并不总是“和风细雨”，有时也会有“急风骤雨”。第九检察厅副厅长陈晓向记者讲述了这样一件事：

　　今年4月，最高检印发修订后的《检察机关案件质量主要评价指标》，新增的“综合履职适用率”成为未检业务指标，要求未检办案人员统一行使刑事、民事、行政、公益诉讼检察职能，通过办理一个案件对未成年人的所有权益进行综合保护。

　　但今年一季度全国检察机关主要办案数据显示，各省这项指标差异很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传统上工作基础好的地区，出人意料地成为“后进生”。

　　在一场调研座谈会上，一位基层院的副检察长忍不住发牢骚：“我们办理的涉未成年人案件基本上都是刑事案件，民事、行政、公益诉讼案件很少，综合履职适用率就上不去。”

　　“我就跟他讲，无论是未成年人侵害还是被侵害，背后一定存在监护缺失的问题，这与家庭教育促进法中规定的家庭教育指导紧密相连，是不是应该跟进？是不是应该考虑制发督促监护令？对于那些侵害自己女儿的父亲，是不是应该提起撤销监护权之诉？”陈晓向记者描述当时的情景。

　　“既要有指标来考核，也不能唯指标论。接下来我们还会继续深入调研和摸排情况，设定一个科学合理的指标区间。”陈晓补充说。

　　紧盯问题根源　开展靶向治疗

　　5月25日，最高检的微信公众号收获两个“10万+”，一个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强奸、猥亵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个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来自安徽的网友“季雨林”在留言中说“从重处罚，依法保护！送给未成年人最好的儿童节礼物”，来自北京的网友“5舒婷”评价说“太酷了！！又迈出了一大步”，来自河北的网友“张磊律师”评价说“司法一直在进步”……

　　“这两个文件，是我们在主题教育中推动发展、建章立制的重要成果，对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有重要指导作用。”那艳芳介绍说，在前一阶段的调研中，调研组现场帮助一线办案检察官解决9个疑惑问题，其中两个就与性侵害未成年人有关。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近年来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态势。最高检6月1日发布的《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白皮书（2022）》显示，性侵未成年人案件仍呈上升趋势。

　　“我们其实一直在做这方面的调查研究，究其原因，主要包括家庭监护缺失、监护不力，一些未成年人辍学失管，部分住宿、娱乐场所允许未成年人随意出入，还有就是网络乱象诱发甚至教唆犯罪。”第九检察厅党支部副书记张寒玉说。

　　“坚决避免让网络空间成为孩子的伤、家长的苦、社会的痛。”5月31日，最高检会同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举行的“检爱同行　共护花开——加强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综合履职”新闻发布会上的这句话，让人印象深刻。

　　“网络保护目前确实是‘六大保护’中的薄弱一环。”第九检察厅检察官郭斐飞告诉记者，他们在四川调研时发现，未成年人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上升明显，某县办理的帮信案中涉罪未成年人占比很高，涉案24张银行卡均系当事人未满18周岁时办理的。“针对案件中反映出的未成年人在无法定监护人陪同下就能开户、开通网上银行等问题，我们正与相关监管部门研究措施、堵塞漏洞。”

　　同样让人非常痛心的，还有低龄未成年人犯罪占比上升。《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白皮书（2022）》显示，2020年至2022年，检察机关受理审查起诉14周岁至16周岁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数分别为5259人、8169人、8710人，分别占受理审查起诉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总数的9.57%、11.04%、11.1%。

　　“我们在调研中发现，未成年人犯罪总体呈上升趋势、低龄未成年人犯罪占比上升等问题的根源，很大程度上与罪错未成年人分级干预机制不健全有关，很多前期的不良行为未能得到有效矫治。”李峰介绍说，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虽然对不良行为的干预作出总体规定，但一些具体操作方式还需细化，“我们正在制定《未成年人罪错行为分级干预实施办法》，目前已进入征求意见阶段。”

　　往深里走　往实里走

　　6月2日记者采访陈晓时，她刚刚结束与广东省检察院、深圳市检察院、四川省检察院、遂宁市检察院的一场主题联学活动，此次主题是数字未检。和地方检察机关开展主题联学，是第九检察厅将理论学习、调查研究、推动发展有机融合的一项创举。

　　“我们了解到，遂宁未检综合履职平台通过与该市政务服务和大数据管理局政务云平台对接，可以抓取民政、残联、文旅等15家单位30余种涉未成年人保护数据，构建起了住宿、娱乐、售烟售酒、文身治理等9个法律监督模型，今年以来发现相关线索26条。”陈晓介绍说。

　　据悉，中国法学会检察学研究会未成年人检察专业委员会2023年年会暨“未成年人综合司法保护与大数据赋能未成年人检察监督”研讨会将于6月中旬召开，数字未检将成为会议研讨的重要议题。

　　对于全国未检人来说，今年上半年还有另外一项广泛关注的事情，那就是4月17日至21日举行的第三届全国检察机关未成年人检察业务竞赛。竞赛取得圆满成功，达到了以赛促学、以赛促训的目标，实现了培养和选拔未检干部的效果。

　　然而，记者在第九检察厅青年理论学习小组的“工作错题本”中，却看到了“组织工作在细节方面有待提升”“未检审查报告制作亟待规范”“选手掌握公益诉讼相关规范不够熟练”等字眼。这是他们在竞赛总结会上的反思。

　　“我们在东、中、西部调研中发现，不同区域未检业务发展不平衡问题较为明显。未检业务统一集中办理对未检人提出了更高要求，‘四大检察’业务都要熟练掌握，但目前我们的素质能力跟融合履职的要求相比还存在很大差距。”李峰坦言。

　　补上这块短板的重要抓手是建立完善未检工作指引。这项工作被称为“未成年人综合司法保护课题研究”，由第九检察厅组织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中国政法大学的专家学者，以及北京、江苏、河南、山东等地三级检察院的未检业务骨干来完成。

　　“目前使用中的未检工作指引只有一个很多年前制定的刑事检察指引，并且还缺少刑事执行部分；而民事检察、行政检察、公益诉讼检察尚属空白。”陈晓说，“我们正在抓紧调查研究，加快推进这项关乎未检队伍素能提升、关乎未检工作提质增效的任务。”

　　今年“六一”国际儿童节前夕，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市育英学校考察时强调，少年儿童是祖国的未来，是中华民族的希望。

　　守护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参与。就拿5月24日最高检、全国妇联、中国关工委联合发布第二批在办理涉未成年人案件中全面开展家庭教育指导工作典型案例来说，生动展现了检察院、妇联、关工委深入开展家庭教育指导工作的成效，也为各地提供了可推广、可复制的经验。足履实地，不骛虚声，在全国未检人的共同努力下，在社会各界的关心支持下，未检这项守护未来的工作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记者手记

　　开展主题教育要务求实效

　　一语不能践，万卷徒空虚。开展主题教育，就是要用党的创新理论来指导实践。进行调查研究，一定要扑下身子去、奔着问题去，一方面要掌握实情，另一方面还要拿出破解难题的实招、硬招。

　　最高检第九检察厅聚焦主责主业，开展解剖式调研、督查式调研，形成了高质量的调研成果，在此基础上推动建章立制，解决了很多困扰基层的工作难题，推动了成果转化运用。在他们身上，记者看到了求真务实、真抓实干的检察履职鲜明特征。